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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绿城之恋(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消磨这幽静的夜晚

尽管这颗心仍旧爱着

尽管目光还那么灿烂

汽笛一声,肠已断

从此,天涯孤旅

每当皓月当空

流下两行热泪

一行是爱

一行是恨

——薛牧歌

那年夏天我在景色优美的绿城海滨度假,回忆我的思想历程、爱欲历程、人生的片断,我莫名其妙地感觉我们之间的特殊情感要发生嬗变,仿佛在劫难逃。尽管我千方百计竭尽全力避免爱河逆流的痛苦,冷静地思索,默默地忍耐,内心深处却无法拒绝不期而至的恐惧。当然,只是一种预感而已。

人人都要经受不曾设防的痛苦冲击,商海沉浮,金钱制约。我选择的路我会走下去,义无反顾,忠贞不渝。可我很孤独,总是梦见屈原,谁来解释我的梦。好梦难测好梦缠人,恶梦伤神恶梦总叫人心绪不宁。

我想远离尘世,可命中注定我要随波逐流,托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拍打着挣扎的翅膀遨游污染的天空,倾诉我的爱欲,触摸生命体验,奋斗在人间。

我不想流俗,很多事又不能超凡脱俗。只能硬着头皮陪伴欧阳美丽的浪漫,这种浪漫显得被动,情愿而又不情愿的心绪。

我不担心别的,而是囊中羞涩,无论如何勤俭节约,都无法满足欧阳美丽的物质需求。我感到一阵阵揪心的无奈与悲哀。走在人欲横流的大街上,我们既不能忽略正常的生活需要,也不能借需要之名给堕落涂上心安理得的色彩。然而,生活中有一些人就是活得很虚伪,我绝对不是虚伪的人!

欧阳美丽的确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之所以说她美丽,因为她与众不同,姿色妩媚,天生丽质,这给我带来自豪和满足。当然,那是初恋时期,热恋时期需要物质基础,金钱做后盾。渐渐地我骄傲不起来了。心想,我们之间发生的欲望分歧是不可避免的,我一直忧心忡忡。

面临婚期,为筹办结婚的日用所需欠了债,威胁悬浮在心头。其实,我一直受到金钱的威胁。彼此的心境不尽相同,处于一种无可奈何、百无聊赖的状态。这么说并不为过,也许,彼此发现了彼此的弱点,从而导致一种失望。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本来,欧阳美丽想去厦门海滨,然后再去三峡,顺流而下到上海,然后乘船北上,采购一些北国新潮服装。旅游结婚路线设计得十分浪漫,她把这个宏伟计划通知了我,我也表示同意。我答应得比较轻率,很不理智。

结婚,毕竟是人生的一个里程碑,是永远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很早就幻想结婚,结婚太美了。欧阳美丽也是梦寐以求。我应该珍惜,但是,我怕有一天把握不住她了。

我对欧阳美丽的旅游计划作了详细地思考,这让我震惊,我无能为力,后悔莫及。我必须破坏这种超负荷的旅游计划,我还没有找到推翻这个计划的理由;茫然跑到欧阳美丽面前,我却失去拒绝她的勇气,变得优柔寡断,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美丽?我仿佛面对我的债主,欲言又止,心中难受。当然,我也怕她说出:“但是”两个字。

——别说了,我明白,你背叛了自己的承诺,你欺骗我,你没钱我有,你出尔反尔,你是一个男人,你应该尽快长大。今天不去了,日后三峡工程完成了,再也看不到那种举目仰望的人间奇迹与良辰美景了。

——不,据说三峡完工后,景色会更美。

——那时我们都老了!

——老了?我望着欧阳美丽很愕然,不是我要背叛诺言,而是金钱疏远我。如果我是个富翁,我都想带她去美利坚的华盛顿风光。

——算啦,既然你那么务实就别解释。我最了解你,没钱不说没钱,还总用囊中羞涩代替。虚伪。总有一天你会觉得这是个无法弥补的遗憾。欧阳美丽说。

——我们这儿有海,你又是海边长大的,何必辛辛苦苦跑那么远看海呢?海,还不是一样的海。

——你这话让我失望,一个诗人竟然感觉麻木,我真的失望。你不是总说感觉吗?北方的海和南方的海千差万别,即使一样感觉却不同。不去便罢,别给自己找借口,蒙上一层深沉的色彩,以期改变我。亲爱的穆,你就光打雷不下雨吧。我早晚让你耗干了,你累不累?

——不不,只要看见你我就有一种飞翔的感觉。

——哼,口蜜腹剑!

——这话严重了。我从来务实、坦诚。我想,我怎么不累,我累我又跟谁诉说?

欧阳美丽不作声,足足瞅了我一分钟。那是一双多么让我心醉神迷的眼神呀!我仿佛面对的是台湾影星林青霞。美丽太像林青霞了。她长得太出众了,以至让我神不守舍,心猿意马。我盯着她,她盯着我,最后笑了,笑得神秘兮兮的。

我也莫名其妙的笑笑,心里却泛起几分苦涩,我明白,她不高兴了,幽怨布满她的胸膛,胸脯挺拔的一起一伏的,我该怎么办?我惹怒了这位美人儿。然而,她心领神会,故作庄重,掩饰着盛气凌人的心态,我从她声称无所谓的神情里品尝到了木然和疲惫。她嗔怪的幽怨神色让我感到压抑。

我们在大学里相识,那时她就有点儿变幻无常,我以为那是青春骚动的原因,显得娇里娇气,无可厚非。我相信我的爱能够造就她,使她尽快成熟,变得更加可爱。恋爱中的女人很精明,恋爱中的男人一般都发傻。

女人的可爱之处,是把天性和气质、智慧与自尊、美貌和学识结合起来,形成一种修养,一种自然而然的女性魅力,独特气质,立足于社会,叫人赏心悦目。

我不曾刻求女性的完美,但必须具备女人天性,思想、情操、温柔、善良,知道体贴。生活上容易满足,精神上不屈不挠。总之,具有事业心的女人,与这样的女人相亲相爱很容易把男人的感性和理性潜能充分发挥出来,那是伟大的爱情。不然,虽爱却比较庸俗。

那时,我们比较浪漫,感情容易冲动,心理上也不稳定,容易悲观和兴奋,如今面对大海,思绪联翩,令人心意彷徨,对家乡污染的海滨风光总有喜忧参半的心态。

欧阳美丽的确美的标新立异;并非我的偏爱,事实亦如此。她之所以赢得人们的青睐,就是姿色。这一点对女人很重要,人们往往注意这一点,总有点儿锦上添花的势力性与奴役性。

漂亮女人就像一本书,当她走出家门,无论在哪儿出现,很难躲避男人们追逐的目光。有时羞涩,心中荡漾几分幻想,几分甜蜜;有时麻木不仁,趾高气扬,不屑一顾。当她心情舒畅时;她会默默地祈祷,读我吧!其实,我并不是一本艰涩难懂的天书。但是;如果你真正读懂了,需要你的富有与幽默,勇气与才干。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总觉得应该把才干换成财力比较恰当。也许你从感情上还不能接受我的观点;也许你会惊讶我的感觉,惊奇我的发现。在预感和预言上我总是很天才。

我承认:我们相恋的焦渴时期,没有发现她的缺点,也许她身上的许多弱点都被爱字一叶障目了。为此,我浪费了不少个人感情。我很累,但我并不后悔。就在我极度苦恼和失望时,我与欧阳美丽偶然相爱了。相爱的契机是那一天的黄昏,我们文学社的诗友们在宿舍里聚会,她一步闯了进来,当时,我们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被她的美貌震慑的哑口无言。那种惊讶造就了日后的刻骨铭心。

我见她尴尬地站在门口,就热情地招呼她,然后殷勤地递给她一听饮料,她用深情的目光感激地望着我,给了我一种温暖,从而点燃了我的幻想之火。

后来她爱上我,是因为她珍惜我那一刻的举动。从此,彼此有了好感,接触频繁起来,再加上我们是同乡这一层关系。我也是倾其美貌,有点儿不择手段。说心里话,她的形象美对于男人是一种震慑!不是我心理多么阴暗,而是我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征服心态!

这一切看来是自然的,没有什么故事情节,但一些理智的色情想法蓄谋已久。我们属于彼此相互倾慕吧?是的,青春梦幻与想象时期的男孩女孩很容易恋在一起的。说良心话我采取了主动的原因,是我已经掌握了她矛盾的心理。

认识了欧阳美丽,我的痛苦便开始了。因为爱和欲的驱使,我以前并不认为这是痛苦,我还傻乎乎地自我陶醉哩,也许这便是我的不幸。

2

大学期间我发表了一些文学作品,如果我有足够的金钱可以自费结集出版了。我一直有这个愿望,目前,我很缺乏钞票,仿佛钞票也有灵性一直疏远我。

我毕业后能够分配到事业单位,这与我早年的幻想有关,与我勤奋有关,与我的运气与我的老师有关。

欧阳美丽休学一年,她晚一年分配,结果是山区一所中学。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欧阳美丽拒绝上山下乡,她说她属于城市,不属于山村。她向爷爷哭诉,死活不去,我不需要锻炼,我要享受城市生活。我离不开城市,我属于城市!城市才是我一生一世的恋人!

欧阳美丽的爷爷欧阳汉原先是个处级,他已退休赋闲,没有能力安排她到机关事业单位工作,分配她当教师应该说是顺理成章的事,偏偏执拗任性的欧阳美丽断然拒绝。

欧阳汉凭着一副老脸,四处奔波,总算没让欧阳美丽到山乡,而是到经委下属的一个集体单位,当一名职工业校的教师。好歹没到山村去,欧阳美丽也只好委屈一下了。这是一个缓兵之计,一旦有可能,他再想法把她调出来。欧阳汉苦口婆心,并且保证给她调换一个理想的工作单位,只是要她耐心等待。欧阳汉安慰着泪光闪闪的欧阳美丽,欧阳美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然后斜了一眼她父亲欧阳忠长。

——其实,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欧阳忠长说。

——那你为何要返城?为何饥渴渴地叫爷爷把你弄回来?爸,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想法给我找个好工作,你倒好说风凉话,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生身父亲。

——哦——这孩子,尽说些疯话。我不是你的父亲谁又是你的父亲呢?

欧阳美丽的话让欧阳忠长哑然,气得一跺脚走了。他想起好多往事,难道女儿知道了过去的事情?

欧阳美丽不满意目前的工作,因此激发了她对爷爷和父亲的怨恨。她任性,娇气,并无目的所指。欧阳美丽究竟属于哪一类型的女子,至今我也不好把握,只是感觉我们爱着,她心里并不踏实,随着婚期的临近、我们之间反而愈来愈陌生。在一起总是发生分岐,也不属于婚前性骚动的那种情绪的流露!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什么理由解释的,你没钱,爱我又如何?欧阳美丽曾这样说过。

女人对于男人,的确是一本书,一本百读不厌的百科全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女人造就了男人,是女人的美刺激了男人。我们所萌发的欲望就是因为有了像欧阳美丽这样的女孩子,欲望有个度,我们总在这个度的边缘留连往返。尤其欧阳美丽休学的一年内,我一边幻想一边创作,埋头苦干有朝一日能够得到她。她也爱慕我的才华,这让我感到自豪。

其实,男人比女人更需要关怀,虽然女人一般依赖男人,但从情感上,男人呼唤女人母性的温柔心理更强烈。

没有男人陪伴,女人寂寞。没有女人爱抚,男人孤独、茫然、困惑、心浮气躁,牢骚满腹,不知所云。

商海沉浮,重利薄情的人并没有错,既然沉浮于商海,人就容易异化:人在劳动中创造了自己的财富和满足,正是不善于利用财富的人自己摧残了自己,这是人类自身的悲剧。

欧阳美丽上了一天的班,回到家里哭了一场,任何人劝说都不能使她走出那种歇斯底里,她父亲打电话通知我,要我去劝劝她。

我受命而去,我发现杨肖仁从欧阳美丽的家走了出来,并钻进了汽车。莫非他们要在一做起生意?杨肖仁这个人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对他相当反感。

欧阳美丽缠绵凄婉,泪花盈目,声嘶力竭,含羞带怒。女人的真实面目一旦暴露,令人惊心动魂。她原来还有另一副面孔呀!美人儿愤怒了也是挺可怕的!

我使出浑身解数,总算使欧阳美丽破涕为笑了。有我的爱还不够吗?只要我们爱着,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想,只有时间才能帮助我们。再说了,不行就去应聘。

不,我要安定的生活环境!

事后回忆,真正使欧阳美丽恢复正常的原因,是她看我放到茶几上的万宝路。

——你抽烟了?

——不,没有。杨肖仁来过?

——不,没有。她一时很慌乱。

——薛牧歌,你别委屈自己了,我会振作起来的,死活全凭自己。

——哦,但愿如此吧。

关于杨肖仁的事谁也没再提,但彼此心照不宣。欧阳美丽靠在我的肩头,我感到了幸福,兴奋。美丽虽然很美,但心里比较脆弱,空有一副性感的面孔。而男人认为诱人便不择手段了。的确,欧阳美丽一旦笑逐颜开,很可能让人失魂落魄。是的,男人往往陷入一种自我欺骗的虚荣中,怀着不可言传的动机,魔幻意识塞满大脑,庸俗的人变成性欲的动物,理智的人也超越道德的樊篱蠢蠢欲动,但杨肖仁仿佛是一道阴影,他跟欧阳美丽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呢?犹如晴天上的一片乌云始终笼罩在我的心野。

——薛牧歌,我知道你希望自己成为拜伦,在生活上像大仲马那样浪漫,但我感觉你的命运更像陀思妥耶夫斯基。人是命,不能跟命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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